陈姨咬着牙，嗓音抖得不成调。

“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畜生，在外头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他听说老娘觉醒了天赋，就假借什么‘市政高端绿化工程’的名头，把王婶骗到了城郊一处荒地的黑温室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苗圃！”

“那是个非法培育变异杂交毒株的黑作坊！”

苏瑾戈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陈姨说到这里，眼泪直往下掉。

“王婶六十多岁的人了，被他们关在大棚里日夜不停地催生药苗！”

“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的重活，吃的是发馊的剩饭，稍微慢一点就挨打挨骂！”

“要不是有个熟人偷偷给我递了信，我都不知道她快被折磨死了！”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王婶吧！”

“再晚两天，她那把老骨头真就熬干在烂泥里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

苏瑾戈靠在沙发上，眸底翻涌着刺骨的冷意。

王婶前世有没有这样的遭遇，她并不知情。

也许有。

只是那时候她自身难保，根本无从知晓。

那时候，有没有人求到苏宏伟那里呢？

也许也有。

但以苏宏伟那种只看利益的刻薄性子，对于一个老花匠，必定是任由其自生自灭。

可现在不同了。

王婶在那片冷血的苏宅里，给过她一丝善意。

这情分，她苏瑾戈认。

欺负到她在意的人头上，那就是自掘坟墓。

苏瑾戈拿出加密特制手机，划开屏幕，径直拨通了卓晴的专线。

电话几乎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卓晴的声音干练利落：“苏老板，这么晚了，有急事？”

“帮我查个坐标。”

“城郊北化肥厂一带，私设大棚，非法培育变异作物的黑温室基地。”

“再查一个叫王宝的赌徒底细，立刻发我。”

电话那头没有一句废话。

“明白，我这边立刻调监控排查。”

“卓干事，我先开车过去。

查到具体坐标，直接定位发到我手机上。”

“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苏瑾戈抓起车钥匙与一件薄风衣。

“陈姨，走吧。”

纯黑色的越野车，低沉轰鸣着冲破微凉的秋夜，疾驰而去。

……

城北荒草湾。

废弃厂房的最深处，一道约莫丈许长的空间裂隙，正吞吐着墨绿色的微光。

前方的彩钢板工棚里，透出昏黄刺眼的灯光。

“开！

开！

开大！”

“妈的，又是小！”

“王宝，赶紧的，继续押啊！

不会是输怕了吧？”

王宝翘着二郎腿坐在塑料凳上，随手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砸在破木桌上。

“催什么催？老子差你们这点赌资？”

“那个老不死的天赋好用得很，黑三爷今早刚夸过。”

“这个月的抽成，少说也得再给老子结二十万！”

周围几个黄毛混混起哄大笑：“宝哥心黑手狠啊，亲娘都能拉来当苦力换烟钱！”

王宝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得意洋洋地抖着腿。

“她生我养我，不就是为了给我使唤？”

“老不死的带个草木天赋进棺材也是烂在地里，不如给老子换点快活！”

话音未落。

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脸工头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王宝！

你娘又犯浑了！”

王宝皱眉吐掉嘴里的烟蒂：“怎么了黑叔？那老太婆敢偷懒？”

“她把两株毒刺魔藤的嫩芽给碰断了！”

“那可是老大花大价钱弄来的魔种，一株能卖五十个神域金币！”

“老子赏了她两耳光，今晚不准给饭吃，让她把那半亩地基土全用手搓匀。”

“她竟然还敢磨洋工！”

话音刚落。

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被粗暴地推了进来。

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身上套着一件脏破不堪的旧布衣，浑身沾满泥浆与草屑，枯瘦的身子止不住地打颤。

十根指头满是划痕与深可见骨的血口。

指皮被毒刺魔藤扎得泛出乌紫，肿胀如萝卜。

指甲边缘更是全部翻裂外翻。

“工头…求求您…”

王婶趴在烂泥地上，喉咙沙哑得几乎咳出血沫。

“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头晕眼花，实在拿不住木铲…”

“我搓…我今晚一定把土搓碎，求您给口水喝吧，我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