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妈增加额外的事情。”
苏牧继续说。
“而且这条线索目前只是疑点,不是证据,签名的异常我不是专家不敢妄下结论,空壳公司的实控人还没查出来,如果我现在就捅到苏系的内部讨论里去,知道的人越多,走漏的风险就越大。”
停了一拍。
“陆阿姨你掌控着刑侦情报系统,你来查最安全。”
这句话的逻辑链条从“我妈太忙”
到“信息不能扩散”
到“你最合适”
,每一环都扣得很紧,没有空隙让对方插进去挑刺。
而且最后这句话有一个隐含的恭维:你的系统比任何其他渠道都安全。
这个恭维不是拍马屁,是对职业能力的认可。
陆锦瑶对职业能力的认可要比对任何其他方面的恭维都更吃得进去。
苏牧知道。
四月十六号那场联席会议上,他观察陆锦瑶的方式就不仅仅是对着身材流口水,他在注意她和下属说话时的措辞习惯、她对赵秉文的称呼变化、她在听取汇报时皱眉头的时间点——那些皱眉的瞬间对应的全是汇报人在具体数据和技术细节上含混其词的段落。
这个女人吃硬不吃软,重事实不重态度,尊重专业不尊重客套。
所以苏牧的话术体系里没有安排任何感性的求助,全部是理性的、有逻辑的、基于事实分析的请求。
陆锦瑶的手指停止了在杯沿上的叩击。
伸手。
拿起了桌面上的u盘。
手指在u盘的金属外壳上翻了一下,看了一眼接口的类型,然后收进了放在座位旁边的一个深色小挎包里。
拉链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很清脆。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查。”
声音平稳,没有承诺的厚重感,也没有推脱的暧昧性,是一句干净利落的、典型的刑侦系统指挥者的决策输出——接受任务、部署执行、不拖泥带水。
苏牧的心跳在胸腔里敲了一下。
不是紧张。
是猎人听到陷阱合拢声的那种满足。
u盘收进了包里。
从这一秒开始,陆锦瑶就和这条线索绑定了,无论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是确认签名伪造还是排除伪造、是锁定实控人还是追查无果——她都已经是这个信息链条上的参与者了。
参与者不可能全身而退。
信息是锚。
证据是绳。
绳子的另一头握在苏牧手里。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陆锦瑶的目光重新锁回到了苏牧的脸上,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硬度。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到确认结果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顿了一秒。
“包括你妈。”
最后三个字加了重音。
苏牧在心里笑了。
她在替他保密。
陆锦瑶要求不告诉苏婉清,理由当然是侦查纪律——一条未经核实的线索如果提前进入了行政系统的信息流转中,可能被走漏、被干扰、被反制,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陆锦瑶和苏牧之间形成了一个绕过苏婉清的独立信息闭环。
一个秘密。
两个人共享的秘密。
秘密是信任的催生剂,也是亲密的前置条件。
苏牧的城府比他的年龄深了至少二十年。
“我明白,陆阿姨。”
苏牧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你确认之前,我谁也不说。”
脸上的表情是被信任之后的认真和感激。
分毫不差的好青年。
陆锦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从苏牧身上移开了,看向了包间墙壁上挂的一幅水墨画,那幅画画的是一座山和一条江,没有署名。
“你在省政府多久了?”
语气的硬度降了一级,从工作模式切换到了一种介于工作和闲聊之间的中间状态。
“一个多月。”
“综合二处?”
“对,主要负责档案归整和信息汇编。”
“那你在档案室的时间不短。”
陆锦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所以你才能翻到这些东西”
的了然。
“档案室是个好地方。”
苏牧也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弯嘴角之间的信息交换量不大,但质量很高,陆锦瑶认可了苏牧在档案室挖掘信息的行为本身的合理性——一个在省政府实习的年轻人,父亲含冤入狱,利用工作便利接触相关案卷查找疑点,这个行为在动机上完全说得通,在方法上也在合规的灰色地带范围内。
“老赵跟我说过你。”
陆锦瑶放下了咖啡杯。
“赵叔说我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