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浦子口咋地,老子还去清流河了,老子就光伤别人,受伤算啥本事,好意思拿受伤出来说,不要脸就不要脸,还怕人说怎地!”
“放开,老子看今天谁不要脸,你说……”
接着一群人在劝架,两个百总住的地方就在寨门,吵架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隐约间山谷中似乎都有回声。
争吵的内容也不复杂,今日攻寨任务有一个先登功劳,按军律只发给一个人,百总认为应该给鲁小马,不妥百总认为攻山不算,要给第一个攻下寨门的山地兵。
营伍里面都是底层贩夫走卒来的,市井中为求生存什么都要争,本来就吵闹惯了,军官也是来自这些人,吵架就没有什么体面讲究,全都当着士兵,口水乱飞桌子嘭嘭作响,
两个局之间的矛盾远不止这一个,山地兵破了寨,步火营跟着冲进来,因为山地兵还有两个旗队在山下,步火兵人多占优势,把战利品抢了不少,好的房屋也占去多半。
按安庆营军律,缴获要归公统一分配,但两个局是不同营,被步火营抢走的,只会分配到步火营那边去,山地兵那边自然不愿意。
步火百总骂的角度更刁钻,不妥百总声音更大,骂了半天仍中气十足,两人目前刚说到先登的事情,就已经开始骂爹妈,马上要开骂爷爷辈,如果要把所有问题都解决,骂到十八代是最低限度。
“周琛,原来这就是打仗。”鲁小马偏头看着平台外模糊的山影,“是比打架有意思。”
“值哨是不许说话的……”
“军官都在吵架!值哨不许说话时怕夜袭的贼子发现,他两个吵得满山都听得见,咱们小声说谁知道。”
“这样打仗没意思。”周琛也没坚持,皱眉半晌道,“我在王庄看过打鞑子的,那白甲打起来可威风,不是这般的。”
“那些山地兵也有白甲。”
“王庄时有炮啊骑兵啊,你没看过骑兵,那跑起来地都在动,还有白甲打白甲,庄口那杀得可带劲。”
鲁小马双手把火铳举在眼前,“吴达财说白甲也抵不过咱们这一铳。”
“那山地兵只有三成火铳,咱们全都是火铳,照吴达财那般说,咱们打得过山地兵没有?”
鲁小马迟疑一下,想想方才山地兵破寨门的景象,终于摇摇头,“怕是打不过。”
周琛突然捂着脸,“咱们打流寇都打不过,流寇打不过山地兵,山地兵那个样子,我觉得肯定打不过亲兵营,亲兵兵跟鞑子白甲差不多,鞑子还有数不过来那么多骑兵,天啊,咱们咋也打不过鞑子!”
鲁小马茫然的转头看看周琛,突然朝他埋着的脑袋上一掌,“你妈的怕个屁,打不过也得打,老子管他白甲还是骑兵,他们谁受得住老子这一铳!”
周琛脑袋偏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坐在小平台边缘,周遭的虫鸣和着山下的水流声,两个百总的吵闹声在山间回荡。
好一会之后,黑暗中的周琛才道,“我就用这火铳杀鞑子,就等他们来了。”
……
辽东宁远城,黑沉沉的城墙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梆子声不时响起。
巡抚衙署安静的后院中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嘈杂声不断增大,后院各房中逐一亮起灯火。
右侧耳房的窗户立刻也明亮起来,片刻后门开了,丫鬟出现在门前,她在院中找到一个家仆,问了几句后匆忙返回。
丫鬟到了耳房内,朝着房里面道,“少爷,说大爷突然到了大堂,闹着要升堂!”(注1)
里面应了一声,丫鬟把油灯端着进了屋,里面两人起了身,借着油灯的微弱光亮穿衣。
方光琛先坐在床边,平时都是等丫鬟穿鞋,此时他径自落到地上,用脚摸索片刻,找到鞋子后直接踩了进去。这是丫鬟已经取了衣服,方光琛举起手,让丫鬟帮着扣纽子,一边匆匆问道,“老爷何时去的大堂,怎生没听到动静?”
“不知何时去的,许是耳房里面伺候的人睡熟了,还是更夫听到吵闹发觉。”
方光琛怒道,“明知老爷近日不适,都说了睡觉要惊醒些,反倒睡沉了让老爷自家一个人跑出去,出事了怎办!今晚是谁在伺候?”
丫鬟不敢说话,此时床上下来一个人影,她直接下床,走近后在油灯光亮中,映照出蒋寿的容貌,她的肚子已经挺起,大约快要生了。
蒋寿轻声道,“相公息怒,先去看阿公吧。”
方光琛平息了片刻,转头对蒋寿道,“外面天黑,你有身孕就不要去了,好好在家里歇着。”
“阿公是相公的父亲,也是妾身的父亲,他现下身体有恙,妾身若是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