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种直觉他会跟我聊卢西恩的事情,点头应好。
咖啡店就在警局旁边步行五分钟的地方,上班时间客人并不多,我们拿着咖啡在卡座面对面坐下。
制服外套被卡西安随手扔在旁边座椅上,他松了一下领带,就像松开了某种对他的约束和束缚,跟在警局里面表现出来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看起来有种彻彻底底的冷漠,给人一种,就算刚才他嘴里数以万计的生命在他面前炸成血肉模糊的烟花,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感觉。
“我想卢西恩跟你之间应该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吧,但你对我却没什么防备心,”他说,“看来是这身制服让你放松警惕了。”
我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决定先沉默以对。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暖色日光落在他脸上身上都变得同样冰冷起来,猩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说:“因为这是你们下意识的本能,群体对于权威,以及任何代表权威符号的盲目信任和服从,是你们从小就被驯化出来的反应。”
“天真到就像你现在一样,献祭式的小羊。”
他又转回来看向我:“盲目到在明知我是卢西恩的亲哥哥,还敢毫无防备的应邀,相信联邦法,光脑和正义是你万无一失的护身符。”
我忍不住挠了挠脸颊,阿德里安说他年纪跟阿斯特丽德相仿,那应该比我大个八九岁,但也没必要这么好为人师,教育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吧?
我说:“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卢西恩做了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掏出一盒银白色的烟夹,抽了一支烟出来咬在嘴里点燃,白雾吹出来,轻飘飘地抚过桌上的禁烟标识。室内立刻响起一声警报,引得店里的客人和员工纷纷侧目。
店内经理很快走过来处理,在看到卡西安之后露出一副有些忐忑讨好的笑意,立即关掉了警报,反而连连道歉是警报打扰了卡西安。
似乎嫌经理的道歉太冗长,卡西安动了动手指示意他离开,一个眼神和一句话都没有,就像在对待一个没有生命只能看懂手势的机器或者仿生人。
烟雾中传来一丝莫名有点熟悉的腥甜,让我后背密密麻麻浮起一层幻痛的恐惧。
经理道歉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或许是知道卡西安的身份,又或许这间咖啡馆是奈特法尔众多的产业之一。但无论如何,联邦法规定公共场所室内禁烟,而他做为执法人员,当着我的面公然践踏了他本该遵守的法律。
都是一丘之貉。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还有委屈堵在喉咙里作呕。
他不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也跟他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攥紧面前的咖啡杯,努力克制那股想把这杯热饮泼在他脸上,连同他的傲慢和点燃的烟一起浇灭的冲动。
泼还是不泼,这真的是一个生死伦理问题。
手指夹着烟,他喝了口咖啡,视线仍然注视着我:“沉小姐,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你知道为什么总是你被挑中吗?”他说,“就是因为你现在的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病的原因,我总觉得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窥探我的灵魂。
“你信任的存在背叛了你,甚至反过来践踏你,而你,”他说,“你的反应就像现在这样,聪明到不肯屈服,也聪明到太识时务,以至于不敢反抗。”
“所以只能忍着。”他轻轻把烟吹在我脸上。
我屏住呼吸,一口气骂到底:“你跟你弟都去死吧,联邦蛀虫,税金小偷,你也配谈权利和义务,狗屎,贱人!”
我边骂边站起来要跑路,经过他时却被他伸腿绊倒,又搂着腰接住,惊魂未定地挂在他胳膊上。
他说:“很可爱,坐下吧,我们还没聊完。”
“或者我也可以抱着你继续聊。”
一种油然而生的恶心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从他手臂上弹开,站在座位旁边僵持了片刻,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本以为我会为你主持公道,但却出乎你的意料,是吗?”他说。
我说:“不是,有门课的作业要写变态心理案例分析,我研究一下你当样本。”
“还很幽默,”他说,“有人说幽默是一种权力,你认为呢?”
我说:“那你怎么还不给我陪笑?”
他笑了:“我反而认为幽默是对权力的解构和挑战。”
我急的像屁股底下有针在扎,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他讲自以为是的废话?分析什么权力不权力,权力就是他现在不让我走我就不敢走,我要是有权力,我天天讲一些无聊的笑话逼着全世界听完给我陪笑。
年轻的时候一看就没人爱跟他讲话,他现在只能用权力强迫别人听他故弄玄虚。
我说:“你到底想干吗,既然不愿意给我主持公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听你说话我还不如回去上哲辩课,至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