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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十点,雾散干净,太阳从江面上反回来,铁板旁边热得人额头发汗。早高峰过去,店里只剩陈婶在收碗,瓷碗碰在一起,一声一声脆响。
何必把机器关了。
“下午四点,我们再来一趟,拍傍晚。”
陈叔正在擦灶台,闻抬眼。
“你们拍一天,我这店能不能涨价?”
“涨了客人骂你,不骂我。”
“那不涨。”
苏晚晴帮着收线,线绕到一半,忽然把监视器转给何必看。
“这里焦点跑了一帧。”
画面停在铁板刚冒烟的一刻,牛肉边缘虚了,光却正好从油里翻起来。
何必看了两秒。
“放转场,能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把监视器收回去,“你上次说,素材没有废片,只有放错位置的镜头。”
“我那是哄你别删东西。”
“有用就行。”
她把线绕好,塞进包里,动作比在成都时利落不少。
回到车上,何必拧开水,一口灌下去半瓶。冷水压过喉咙,他才觉出早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嗓子有点哑。
苏晚晴坐在副驾,低头翻缩略图。翻到陈叔手腕那道烫疤时,她停了一下。
“这个要留吗?”
“留。”
“会不会太粗?”
“他这店就是粗的。”
苏晚晴点了点屏幕,把那一段标了星。
何必发动车,没有往酒店方向开。
导航跳出来:翠屏区物流集散中心。
苏晚晴看了一眼。
“还有点?”
“顺路。”何必把车拐上滨江路,“拍几辆配送车。烈火牛肉如果要讲统一配送,得有一两个镜头接上。”
“陈叔那店,看着不像会讲‘从牧场到餐桌’。”
“客户会讲。”
她转头看他。
“李总那个?”
“嗯。”何必目视前方,“周明轩约饭之前,手里多点东西,总比只带一张嘴强。”
苏晚晴没再往下问,只把手机屏幕按灭。她手指在黑掉的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吞回去了。
物流集散中心离江边不远,四公里不到。车开到一条双向四车道上,路面还有没干透的水,重车碾过去,泥点溅到路沿。门口铁栅栏敞着,里面停着一排白色冷链车,车身上印着不同公司的标识和编号。
柴油味很重,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何必把车停在路边,没有马上拿相机。
苏晚晴解安全带。
“下去?”
“先看看。”
他隔着挡风玻璃扫了一圈。川q冷链027,031,044,几个本地牌照挤在一起。靠里面的围墙边,三辆车停得比较齐,车身侧面印着同一个山形标。
下面一行字:川蜀冷链?宜宾分仓。
何必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苏晚晴也看见了,只是她看的不是字,是他的手。
“拍这个?”
“拍这个。”
何必推门下车。
他没走太快,甚至绕到另一侧先拍了两张路口全景。镜头里有货车进出,有地面的积水,有工作人员把泡沫箱往车厢里推。都像能剪进品牌片的素材。
然后他才往那三辆车旁边靠。
车身擦得不算干净,白漆上有泥水甩出的细线。山形标底下贴着信息栏,字体晒得有点发灰。
配送覆盖区域:
宜宾市翠屏区、叙州区、南溪区。
再下一行。
贵阳市南明区。
何必的食指停在快门上。
昨晚白板上的红线像被人从脑子里扯了一下。七月二十六,十九点零七。陈秀梅的号码。贵阳南明。
旁边有人推着手推车过去,轮子碾过积水,水声哗啦一下。他回过神,按下快门。
一张。
又一张。
第三张的时候,他把焦段稍微拉长,只拍信息栏和车尾编号。拍完,他低头回看了一眼,发现画面边缘进了苏晚晴的袖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
“这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