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船共渡
那院子太臭了,公主连脸都来不及洗,连哭带骂地被人送上了马车,吐得都要呕过去了。
就这么一路香飘万里,被送到威风大营去了。
挨了板子之后,莫问撅着屁股,躺了两天才能下地。
那几天都看不见大哥的人影,好像他把三州地界都找遍了。
现在嫂子一直没有消息,大哥整个人都是生人勿近的阴郁。
莫问知道自己闯下什么祸事后,一直不敢上段不惊的近前。
如今趁着上沂山查封冶炼场子的功夫,他终于可以一瘸一拐,看准了时机,给段不惊殷勤递了水壶。
“大哥,你半天没喝水了,喝一点润润喉吧。”
段不惊没有伸手,只是道:“你喝过了吧?别给我,恶心。”
莫问的嘴角耷拉了下来。自从被黄金雨喷过以后,大哥对他的嫌弃特别明显。
如今大哥跟嫂子一样,有些洁癖。
莫问碰过的东西,段不惊都不肯用。
就在这时,关震已经带人清点了器具数目。
他走过来低声道:“这处冶炼场的铁锭,都是从中原那边运来的。据逃到附近村落的工人说,此地锻造已有五年了。怪不得戎人越发嚣张,边市怎么禁止交易都没能断了他们的武器。”
这冶炼场里出来的都是武器,却没有民生锅具。
有了武器的普通戎人,想要吃一口热饭,获取锅具,就只能跟着部落的首领去抢,如此往复,边关骚扰不断。
段不惊淡淡道:“派人继续查,一定把这条线全都揪出来。”
关震领命,然后又小心翼翼道:“夫人当初走的时候,雇佣的是私船,途中还换了两次随船的车夫,我派人查到一半就断了线,但看她们要去的位置,并不是莘乡老家。”
段不惊垂眸道:“查错方向了,你应该去查温伯离开莘乡后,又一路去了哪里。”
说到这,段不惊顿了顿,道:“算了,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卢能夫妻也从那矿场里出来了。
听到段不惊说这话,戚夫人心里一松。
关于淦州城郊小院的那一场倾盆大“雨”,她事后有所耳闻。
这个姬小婵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玲珑纤弱,发起火来,竟然这么邪性!
真是让戚夫人刮目相看,再刮目相看。
可是段不惊是什么人,心狠手辣得很。
小婵误会了他,还让他在部下面前这么没面子。
若是段不惊顶在气头上找到人,只怕小婵会被收拾得很惨。
听段不惊赌气说不找了,戚夫人反而替小婵松了一口气。
小夫妻嘛,吵架了就分开一段,都冷静一下正好。
她这边也会偷偷派人去找小婵,跟她解释清楚了,劝回来就好了。
所以戚夫人劝解道:“段将军,你也别生小婵的气,她跟我是一个性子,炮仗脾气,一点就着。等她出去散散心,消气之后,自然就回来了。对了,明日三州布防,还有乡绅说的荒田如何划分公私田地的事情,我家老卢一会还得跟你商量商量……”
“戚夫人看着办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军务和地方事务全请夫人和卢大人暂为代管。”
戚夫人诧异瞪着他:“你要干嘛去?”
段不惊淡淡道:“夫人跑了,不去追,难道在府里等死,盼她生一点良心,再回来给我奔丧不成?”
西北战况的尾子,如今已经清理干净。他忍了这么多天,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他请托了黑白两道的人脉,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说是找到了那几个姑娘雇镖的线索了。
所以他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今晚就要出发,去抓抛夫弃家的东西。
戚夫人赶紧打圆场道:“何必将军出山?小婵不过是误会将军了。也怪不得她,等我派人找到她,好好劝一劝她就回来了。”
段不惊笑了一下,道:“她等这样的误会,已经甚久了。岂是一劝就能回来的?”
戚柔一皱眉,有些不明白段不惊话里的意思。
不过西北如今乱局刚定,各个地方豪绅都需要安抚笼络。
大片的荒地划分,可是得罪人的活,稍有不慎,就难以平衡各方势力。
在这个节骨眼离开,段不惊是想前功尽弃不成?
这实在不像野心膨胀,城府极深的段不惊能做出的事情。
所以她忍不住问了出来:“段将军,你确定要这么做?”
段不惊没有再说话,只是朝着卢能夫妻拱了拱手:“段某半生亲友缘浅,唯有认识潞州卢生,才知情义无价,莫说托付三州,就是段某的性命,也堪托付贤伉俪!”
卢能的泪腺向来很浅,段将军平时跟他话语不多,谁知他心底竟然如此信任着他。
君子之交,就该如救命的一瓢之水。
无色无味,却滋润着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