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被这一嗓子震得直揉耳朵。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咋咋呼呼!
孩子还没满周岁,你是想把她吓哭,还是想把我这老婆子吓出个好歹来?”
“母后哪里老了,母后正当年!”
朱橚抱着豆豆跨过门槛,脚下生风,满面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把昨日东厢那三步路、两声爹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地讲一遍——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
朱元璋来了。
今日既是中秋,又赶上老五家一对龙凤胎满周岁,老朱破天荒免了早朝,连礼部拟好的赐宴群臣都一并撂了,只叫照着往年的例赏些月饼节礼了事。
处置完几桩要紧的急务,他便径直往坤宁宫来了。
他才走到坤宁宫外,就听见了老五那一嗓子。
朱橚回头一看,大喜过望。
“父皇!
您来得巧,儿子正要说呢,豆豆她昨日——”
“走了三步,扑进你怀里,叫了两声爹,后来又叫了好几声,你乐得给全府赏了三个月月钱。”
朱元璋背着手,慢条斯理,一口气背完,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中秋入宫,全家最靓的团宠豆豆(第22页)
朱橚:……
“你昨日遣人进宫报喜,前前后后来了三拨。
第一拨说会走了,第二拨说会叫爹了,第三拨跑来说,第二拨话没说全,闺女叫的是‘爹爹’,不是‘爹’。”
朱元璋冷笑一声。
“西南打仗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地往宫里递消息。
全歼安南水师那回,你就送来八个字——‘幸不辱命,余事后奏’。”
满殿宫人齐齐低头。
朱橚却半点不心虚,腰杆反倒挺得更直了。
“父皇,这能是一回事吗?”
“安南水师都叫儿子打沉了,它还能从海里爬回来不成?早一天报、晚一天报,有什么分别?”
“可豆豆头一回叫爹,这辈子就这一回。
儿子要是不赶紧报给父皇母后知道,回头父皇怪儿子藏私,儿子找谁说理去?”
朱元璋眯起眼睛。
“那第三拨是怎么回事?”
“那是要紧事!”
朱橚一脸严肃,“‘爹’和‘爹爹’差了一个字,那能一样吗?这是学问上的事,含糊不得。”
“好你个混账,咱看你是皮痒了!”
朱元璋眉毛一竖,右腿已经抬了起来。
朱橚不躲,反倒把怀里的女儿往前送了送。
那一身红裙,那一顶软帽,那一张白嫩嫩、圆嘟嘟的小脸,就这样正正好好摆到了洪武皇帝眼前。
腿僵在半空。
一息。
两息。
老朱默默把腿收了回去,顺手还拍了拍袍子,好像方才只是在掸灰。
再开口时,嗓门已经降了八度,软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囡囡啊?怎么生得这般俊……”
他俯下身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豆豆,还认不认得皇爷爷?上回你在爷爷身上尿了一泡,爷爷可没跟你计较……”
豆豆窝在爹爹怀里,歪着小脑袋看他。
看了很久。
大约是在琢磨,方才那个瞪眼抬腿的老头,和眼前这个笑得没了眼睛的老头,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想不明白。
于是她决定不想了。
她的目光往下一落,落在了老朱腰间。
那里系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下坠着一束明黄丝穗,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在半空里一荡一荡。
小姑娘的眼睛倏地亮了。
两只小手齐齐伸了出去。
“啊!”
“好,好,爷爷抱,爷爷抱!”
朱元璋几乎是从儿子怀里把孙女“夺”
过去的。
他一手托着小屁股,一手护着后背,姿势熟练得很。
抱稳之后,又特意把玉佩提起来,送到她手边。
“喜欢这个?给你玩,给你玩。”
豆豆抓住那把穗子,攥得紧紧的。
老朱心都化了,趁热打铁:“豆豆,叫爷爷。
爷——爷——”
朱橚在旁边笑得一脸宽厚,颇有几分过来人的从容。
“父皇您别急,豆豆昨日才学会叫爹,这一个字一个字的,总得慢慢——”
“爷。”
朱橚那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朱元璋也定住了。
豆豆攥着穗子,仰着小脸,像是在琢磨这个音对不对,小嘴又张了张。
“爷爷。”
清清楚楚,两个字。
殿里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