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连窗台上大将军舔毛的声音都听得见。
然后——
“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笑声猛地炸开,震得檐下的铁马叮当乱响。
窗台上的大将军浑身一炸毛,“嗖”
地钻回了榻底。
“妹子!
妹子你听见没有!”
“叫了!
咱孙女叫咱爷爷了!”
他抱着豆豆原地转了半圈,又转回来,眉飞色舞。
“两个字,一个都没含糊!
你听听,多清楚,多响亮!
这孩子聪明,像咱,打小就像咱!”
朱橚站在原地,嘴还半张着。
不对啊。
昨日在东厢,他哄了大半个下午,又是海龟又是举高高,好不容易才换来一声“爹爹”
。
怎么到了父皇这里,一根穗子就把人收买了?
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马皇后已经起身走过来,把豆豆从老朱怀里接了过去。
“重八,你小点声!
猫都叫你吓跑了,孩子要是吓着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老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马皇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眉眼间的笑意一层一层化开,声音放得又柔又慢。
“豆豆,我是奶奶。
奶——奶。”
豆豆低头看了看马皇后衣领上绣的缠枝莲,伸出一根小指头,顺着花瓣的纹路描了描。
然后抬头。
“奶……奶。”
马皇后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连声应道:“哎,哎,奶奶在这呢,我的乖囡囡。”
朱元璋马上凑了过来。
“豆豆,再叫一声爷爷。”
马皇后抱着孩子,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
“孩子才进门,一路上被她爹逼着叫了十几回,嗓子都快叫哑了,你就让她歇一歇。”
老朱不死心,绕到另一边,弯着腰,搓着手,笑得像个讨糖吃的老顽童。
“就一声,咱就听一声,听完咱就不闹了。”
朱橚站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眼熟。
昨晚临睡前,豆豆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他还趴在床边扯着妙云的袖子哀求:“就一声,让她再叫一声,叫完我就睡。”
原来那时候,自己就是这副德性。

